第三十八章秦王府(1/2)

尚琰是昨天晚上到得家的。那天夜里摸黑过了江，一路马不停蹄到了凤阳。在武定侯府又耽搁了一天，找郭玹问了那醉风楼的案子进展。郭玹直摇头，那曾家夫妇恐怕吓破了胆，再没回过凤阳，那花好玉的事也就无从查起。而那跳楼的女子也逃得无影无踪，他们在城里搜查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到。

那女子逃就逃罢，发生这么多事，尚琰早就不想追究了。只是花好的事太让他揪心。想来想去，只有一种推测，那就是敏敏在临终前托人把玉稍给他，这人却不小心把玉被曾家夫妇摸了去。可千转百回，这玉还真是到了尚琰手里。

可敏敏既是还他玉，就一定会给他留书信，只是不知这信现在哪里。以前的书信都是假借公文通过驿站传达，这次可是事发突然才请人带信？只是当时并未想到这些，不然直接先回了西安可好？尚琰一顿胡思乱想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第二天一早就辞了行，直往西安赶回来。

路上风尘仆仆十几天，回到府里，已是过了亥时，府里一片沉寂。世子寝宫里的几个婢女小厮听闻世子回来了，全都赶着起身过来伺候。尚琰还没顾上喝口水，就问他们可收着敏敏的信没有。可大家个个面面相觑，只垂头不答。

“你说。”尚琰指着他的大丫鬟碧玉道，看他们神情，尚琰甚觉蹊跷。

“回殿下，并不曾有信来。”碧玉答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尚琰不信，说着就进里屋。不找还好，这一找，直让他差点丢了魂，一口气顺不上来。他少时请工匠做了一个小小的五斗橱，个个拉手都是圆如明月的碧绿翡翠，抽屉边上还用了玉石各镶一圈。这是专门用来收藏敏敏的信，他称之为“敏敏的玉函”。原本层层抽屉都是快塞满了的，如今却空空如也。

“是谁动了我的信？！”尚琰急火攻心，在里屋一顿翻箱倒柜，乱翻胡找。外头的碧玉吓得领头跪了下来，朱开就问她怎么回事。碧玉这才回说，一个多月以前，王妃娘娘把信都查收了去，一把火全烧了。

尚琰听见，依着玉函就像小孩子一般嚎啕痛哭起来。这十几年，他爱敏敏，爱她的字，爱她的信。每一言一语，一来一往，都是他们心灵的碰撞缠绵。他在杨府并没有看到他给敏敏的信，想着许是敏敏带走了。那样也好，或多或少能给敏敏一点慰藉。可是，他也需要安慰啊，没了敏敏的信，他的肉身就仿佛这玉函一般空洞陈乏。那他还何必活着，他当时在苏州就该在敏敏身边挖个坑埋了自己，何必回来吃痛苦。

世子回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秦王府，王妃娘娘披着衣裳趿拉着鞋子就赶了过来。一进屋子看到这般情形，立即心知肚明。她令人把尚琰扶起来，尚琰偏不，抱着玉函哭闹得更凶了。

王妃只好走过去，弯身对他说道：”你是世子，这般模样成何体统？“

从小到大这句话听了无数遍，世人都道世子荣耀至上，可有谁知道世子却是世上最可怜的人，连个真性情都不能吐露。“敏敏都不在了，我还要这世子做甚？要体统做甚？“尚琰冲着他母亲吼道。

“胡说些什么？！“王妃喝道，”你心里就只有那样一个人么？母亲生你养你二十多年都比不得她？“

“哼，你烧了她的信，你就比得过了。“尚琰赌气道。

“是你父王要烧的。“

“哼，母亲你何时这般听父王的话了？“尚琰仍是不依不饶。

王妃心疼儿子，只得一忍再忍：“杨家出事，谁也不想。“看尚琰情绪缓和了一点，赶紧岔开话题道，”你这一趟去了可也有三个月，皇上龙体可好？你父王可好？“见尚琰不答，疑惑得直看着他。

“我没去京师。“尚琰不耐烦道。

“那你去哪了？你如何能不去京师？那可是抗旨！“

“苏州！“尚琰又吼起来，”皇爷爷杀人如麻，父王见死不救，我去京师做甚！“

“你这孩子，这些话岂是能乱说的？说你如何是好？你如何就非中了她的邪？她不过就会弹个琴而已，天底下会弹琴的女子多了去了。你看她骄纵傲慢，矫揉做作，哪里有大家闺秀该有的贤良淑德？“

“哼，骄纵也要有骄纵的资本，不是谁都可以骄纵。做作又如何？那是情致！“尚琰凶神恶煞起来，”都像母亲一样贤良淑德就好？委曲求全，逆来顺受就好？“

一句话即说到了王妃的痛处，王妃只觉胸腔喷涌：“我委曲求全，我逆来顺受，我都是为了谁？！我若当年随了你大哥一起去了，何以苟且偷生到今天！我难道都是为我自己吗？“说着说着，又哭起那两岁夭折的儿子尚炯来，”我可怜的儿！“

这下，尚琰再悔恨自己口不择言也来不及了。想着自己这才刚止了泪水，母亲这又哭上了，传到二房邓妃那里可又要叫她们笑话。赶紧又劝慰了母亲几句，让下人扶了她回房。碧玉送进来宵夜，尚琰看也不看，让朱开端出去一个人用去。

满屋子都是自己刚刚折腾的凌乱，烛火爆出“呲啦“的声音，散发出蜡油的味道。丫鬟们又点了几只烛台，正着手收拾。碧玉，墨玉，雪玉，虹玉，缃玉，她们未曾见过敏敏，可她们的名字却都是敏敏起得。

尚琰还记得敏敏的贴身丫鬟叫锦玉。敏敏这是从小就给她们分了主次，就怕自己嫁过来压不住人。那时候他就笑她，她连他都压住了，还怕压不住谁呢。现在看着她们，又